趁着蒋嵩正幻想着的工夫,何磊把市一中的一年级新生捕手江真领了过来。
蒋嵩从蝴蝶的幻境中走出来,盯着走过来的江真。
他认得江真。
一中那对新生投捕搭档中的捕手。
那次他们去市一中观摩的练习赛的捕手就是他,跟尚潼做搭档。而他俩的传闻也早已人尽皆知,人人都知道市一中新来了一对实力与默契并存的搭档。
那人比尚潼矮些,也没尚潼壮实。
至于尚潼为什么要跟贝里克毁约,跑去一中校棒,蒋嵩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。
“他是……?”江真打量了一下蒋嵩,侧过头问何磊。
“啊,投球的,”何磊拍了拍江真的背,跟他说着,“你去接接他的球试试。”
看得出尽管江真对此有些疑惑,但他还是照着他的教练说的做了,将球网搬开,蹲在那嵌在地上的本垒板后面。而何磊悄悄地把窗子敞开,让气流贯通于整个室内球馆。
带着些许燥热的风吹得蒋嵩侧脸发痒,他扶了扶帽檐,最终全神贯注地将球投出。他已经太久没有像这样好好儿地投过球了。
棒球划着奇怪的弧线,或许是受气流影响。落点坠得有些低,看上去无论如何也不是经过了好球区的投球。
不过这球像是杀了江真一个措手不及,擦着他手套的下缘逃逸,终是被漏接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江真站起身,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套,“好恶心。”
果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让捕手反应过来的球路啊。蒋嵩想着,搓了搓自己的指尖。
不过如果捕手接不到的话,这球就没有意义了。最理想的效果还是骗打者挥棒落空,赚好球数。
“你对这球除了恶心还有别的想法吗?”何磊问江真道。
“没有,”江真说得很果断,明显地露出嫌恶的样子,不过还是顿了一顿,想了一下补充说道,“起码得找个反应快的捕手接吧,我是够呛。”
在何磊的劝说下,江真留着跟蒋嵩练习了三十球,漏接率不低,其中还有蒋嵩失误的暴投。
毕竟还是刚开始练,蒋嵩投球成功率也无法很完美。
训练总是结束得早,因为何磊总是撵着蒋嵩,把他撵走,能让他在这边球馆洗澡更衣了再走已是最后的仁慈。蒋嵩跟何磊道了谢且道了别,准备回贝里克的练习场地。
室外的天气仍旧有些闷热,蒋嵩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水,心想着自己在路上流的汗能比在球馆练球时流的汗都多。手机已没电关机,他也借不到移动电源充电,便找ATM机取了些现金用来买水和打车。
回到校棒的训练场,他左看右看,想找到朝溪的身影,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到。知道今天是练守备,他把两边牛棚都看了一圈,也都没见人。
蒋嵩觉得奇怪,便跑到江翡那边问她朝溪在哪。
“上午的时候有点不舒服,送回酒店休息了。”江翡坐在场边的大遮阳伞下,手里正忙活着一堆资料,只匆匆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。
听到这话的蒋嵩拔腿就往场外跑,心里有些着急。
这时他才对手机没电这件事感到深沉的悔意,也不知道朝溪有没有联系自己,如果有,那自己真是欠打。
着急忙慌地赶回酒店房间,他用最快速度刷开门走进去,只见朝溪正侧着身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正安静地睡着。
床头桌上放着一盒拆开的感冒胶囊,蒋嵩看了药板上空一颗,便知道他吃了药,稍微放了一点心。他将药盒摆好,赶紧掏出包里的手机插上电源。
静等手机开机的蒋嵩蹲在床边,注视着朝溪的睡颜。
过了一会儿,蒋嵩点开消息查看,只看到百九轰炸了他一串问人在哪,就差骂他是畜生了。但并没有朝溪发来的信息。
蒋嵩本来觉得,如果朝溪也给发来消息说不舒服,问他人在哪,且他还没能及时回复的话,他会觉得自己该打。结果现在,看到对方没联系自己,心情反而更别扭得难受。
蒋嵩正给百九回消息赔不是时,躺着的朝溪那边有了动静。
似乎是醒了,也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被蒋嵩回来的噪音吵到,朝溪半睁开眼睛,轻哼了一声。
见他醒了,蒋嵩赶忙放下手机,转过身去,双臂搭到床边,看着他。
“你回来啦。”朝溪轻声说道,还侧躺着,跟蒋嵩对视。
“吵醒你了?”蒋嵩问。
“没睡着,半梦半醒。”朝溪眨眨眼睛,竟咧出个笑容。
见他面色疲惫但还冲自己笑,蒋嵩皱皱眉,双手握住朝溪的手,问他:“还很难受吗?”
第56章 升旗
“嗯……有点儿……”朝溪声音闷闷的、哑哑的,能听得出感冒的感觉。
手还握着,蒋嵩与他对视了良久。
“我想训练。”朝溪也那么看着他的眼睛,浅浅地说。
“先休息,身体要紧,”蒋嵩伸长了手,掌心贴上朝溪的额头。
不该有的温热迅速传来。
“还有点烧呢。”蒋嵩担忧地说。
朝溪没说话,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的确没那个力气。
看着他没什么生机的神情,蒋嵩起了身,在朝溪身边躺了下来。两人都侧躺着,面对面,对视着,距离一下子拉进了许多。
或许是那过近的距离的缘故,朝溪缩了缩,赶忙用被子捂住自己半张脸,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,冲蒋嵩眨了眨。
“会传染的。”朝溪的嘴巴闷在被子里说着。
“不会的。”蒋嵩说。
边说着,他边将那薄被向下扯了扯,重新露出朝溪的口鼻。
无需在意这种距离,蒋嵩想向他传达。
或许是接收到了对方的心意,朝溪往前拱了拱,伸手抱住蒋嵩的腰,脑袋向他肩颈处埋了过去。突如其来的触碰与贴近让蒋嵩的呼吸打了个颤,随后小心翼翼地也将手贴到他背上。
“这样会让你舒服些吗?”蒋嵩平复呼吸,柔声问道。
“嗯。”朝溪轻哼一声,极小幅度地点点头。
“那我可就不撒手了。”蒋嵩说。
先前已经拥抱过无数次了,但这次的感觉似乎又有些微妙的不同。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身体紧贴的每处荡开来,不得已地与朝溪高出平日的体温一同升温。
而且想要触碰更多。
想要更亲密。想要更贴近。想要更……
不想要。
自己抱着的是个病号,不能有什么奇怪的想法,蒋嵩在心里对自己说着。但越想冷静就越冷静不下来。升温的血液流窜得更活跃了,乃至于正在流入某个此时不该充血的部位。
不行不行不行不行。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。
蒋嵩皱皱眉,不自在地轻咳两声,身体向后缩了缩。大脑放空,然后背课文背公式冷静一下。这是他给自己设计的解决方案。
就这样,蒋嵩闭上眼睛,在降旗仪式中困意渐升,于是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……或许是因为难得开始恢复正经强度的投球训练,蒋嵩竟睡了个昏天暗地。
再醒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骨头都要睡散架了。
只见朝溪正坐在床头抱着份便当在吃,看起来精神劲好了一些。蒋嵩发现自己的胳膊正搭在朝溪的肚子上,但他没收起来,反而摸上他的腰圈得更紧。
这一举动让朝溪吃饭的动作停了停,看向他:“醒了?”
“几点了?”蒋嵩没回身去拿手机,而是跟朝溪贴得更近,脑袋在他腰侧蹭了蹭。
“刚七点。”朝溪说。
蒋嵩转转肩关节,用意念重组快睡散架的身子。他抬起手臂,掌心又在朝溪额前贴了贴。温度微凉,看来是退烧了。
这让蒋嵩多少放了些心,他也坐起身来,背靠着床头。
朝溪扒拉完最后一口饭,下了床把餐盒扔到垃圾桶里,端起杯子猛喝了一阵热水。
“你去买的饭?”蒋嵩问道。
“百九学长送来的。”朝溪说着,指了指桌上,“你的在那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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