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蒋嵩起了个坏头之后,他的两位好兄弟姚追和苏间选手也接连被杀出局,六局下半一路坏到了结尾。
“真是火大!”姚追如是评价。
七局上,蒋嵩塞了几颗好球带边边角角的球后,用一颗蝴蝶球惹得天堂打者挥棒落空,拿下这半局第一个出局数。
算上六局上的,连续三振了三个人了,看来今天控球状态还可以。蒋嵩在心中稍稍暗喜。这时天堂的棒次轮到了尹路昂。
这人站上打区时,又是一股强劲的流行摇滚乐奏响。激昂愤慨的乐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撞出好几重回音,比在牛棚听到的失真得多。
赛比到现在,蒋嵩已经听过好几遍这首尹路昂的小曲儿了,至今没听明白歌词唱了点什么,在男主唱的嘶吼里,他就听清一个英文单词hero。
可这位英雄登场动作为什么是朝观众席飞吻?蒋嵩望着正朝观众席上天堂粉丝团轻轻挥棒的尹路昂无声吐槽道。
也不知道打区上的尹路昂跟投手丘上的尹路昂比起来,哪个更令人火大。蒋嵩比不出来,感觉一样火大。
不过客观来说,尹路昂是这几支强队里最投打两开花的投手,打击数据完全跻身强打行列,连苏河都没有投手能做到这点,喻洋也不行。
有点想报刚刚被这人K的仇呢。蒋嵩有意无意地这样想着,全力将第一球投了出去。
他依着朝溪的暗号,目标往内角低去。球将要进袋的时候蒋嵩就暗觉不妙,好像有点过于偏低了。要他看,最多算勉强擦过好球带的下沿。尹路昂没有挥棒,主审叫了坏球。
刚刚还暗喜今天控球状态还不错来着,这下乐极生悲了。
接下来两球,一球界外,一球坏球又被尹路昂选掉。蒋嵩接住朝溪回传的球,长呼了口气,做好下一球的准备动作。
在尹路昂身后蹲得稳稳的朝溪冲他摇摇头,右手在胸口拍了拍,像是在说,不要放在心上。
会这样比划动作安慰他的,恐怕只有朝溪了。蒋嵩好受了些。
朝溪给出了蝴蝶球的暗号,蒋嵩想要尽可能投进好球带内角,他调整好呼吸,再次将球全力甩了出去。
可恶。又歪了一点。
主审给了坏球,尹路昂还是没出棒。
这下三坏球了,尹路昂是铁了心不准备轻易出棒?这就是天堂打线最折磨人的一点,蒋嵩偶尔会觉得,这帮人是不是以选四坏保送为乐。
一般这种局面,朝溪多半就会开始要他往红中里投,跟打者正面对决了。果然这次也不例外,朝溪比了暗号后,蒋嵩摇了摇头。
今天不是练习赛,不是无关痛痒的局面。
他不想给尹路昂机会,不想给天堂打线机会。
大抵是心有灵犀,朝溪像是也知道蒋嵩会拒绝,无犹豫地比划新暗号,要了内角球。
这次,想要投进好球带啊。
蒋嵩这样想着,不自觉加重了挥臂的力度。棒球高速滚入朝溪的手套,可惜又是相当勉强的位置,尹路昂没有挥棒。朝溪接球时为他偷好球往里拉的那一下仍然没起作用,主审叫了坏球。
“啧。”蒋嵩甩甩头,略有懊恼。
尹路昂摘下护肘,准备往一垒去了。这时朝溪摘掉面罩起身,回头向主审要了个暂停。
蒋嵩望着朝溪,见他冲教练摇摇头后,向自己小跑过来。他们将脑袋凑得很近,用手套遮在脸侧。朝溪眼睛亮晶晶的,用微微上扬的视线看他。
“还好吧?”朝溪右手抚上蒋嵩的手臂,柔声问他。
“嗯。”蒋嵩点点头。
“有点心急了吧?”朝溪说,“不用急,就像平时那样投就好。”
蒋嵩轻轻点头,沉默片刻才开口:“甩不掉……不想丢分的念头。”
“不会丢分的,”朝溪果断道,“有我在,一分都不会让你丢。”
朝溪的语气是如此的笃定,牢牢拉住蒋嵩内心里轻飘飘的东西。但蒋嵩同时察觉到,他的某种主观意志,正倔强地站立着,无一物肯依靠。
“你敢练蝴蝶球,全联赛没有一个投手敢这样做,你是他们最恐惧的人,想想这一点。”朝溪说道,“把你跟打者正面对决的球投过来,他们连球皮都碰不到。”
蒋嵩仿若恍惚片刻,再瞬间回过神来,像是一瞬间从名为紧张懊恼的阴霾中弹了出来。他笑着冲朝溪点点头,之后送别他回捕手区。
蒋嵩回味着朝溪这番自信过头的话,不禁心情大好。他心知肚明,自己没有朝溪吹得那么神,但就因为这番话,一种莫名的自信稍微挤掉了些害怕丢分的念头。
凭着这股自信,蒋嵩依着朝溪投了些大胆的球,接连两个打者都被内野的防守杀出了局。
七局下半,潘虎和朝溪用两支安打为贝里克挤回一分,将比分扳平至三比三。半局结束后,朝溪从场内回休息区时,潘虎仍在被段立城摁着揉搓,不停地被夸战术配合和跑垒都如登月般进步了。
“哦哦,朝溪打得也很漂亮。”朝溪在路过段立城时被这样夸道,后背还被他使劲儿拍了两掌。
蒋嵩在休息区入口迎他,一凑近就拉住朝溪的双手,包在掌心里,笑着对他说:“这么会打,让我吸吸你的打运。”
“好。”朝溪笑笑,任由蒋嵩拉他到一边穿戴护具。
护腿板护胸都绑好系好,蒋嵩拉住朝溪的手送到唇边,在手背上亲了一口。“吸好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,”朝溪晃了晃手,说,“等下这只手也会好好接住你的球的。”
比赛来到八局上半,竟然还是平比分,得分你追我赶,谁也不肯让步。对于观众来说,这应该是场精彩的角逐吧。
可对于选手来说就没那么轻松了,棒次来到天堂中心强棒,蒋嵩盯着走上打区的人,调整着呼吸节奏。
若用升级流游戏来比喻,那此时贝里克面对的,是自起点以来最强的劲敌,稍有松懈,就很可能引来致命伤害。
蒋嵩站定,与此同时主审宣告开球。他对朝溪的暗号点头,而后加速滑动脚步,感受力量由核心向手臂流转,挥臂至极限,令棒球离手。
只见球飞向好球带外角,以及天堂三棒选手挥动的球棒残影。啪的一声轻响,球擦棒被击出界外。
天堂的主力队员和打击顺序同消寒联赛时基本无变化,天堂最能打的这三四五棒蒋嵩也早在联赛时见识过几回了。但这回再遇,对手仿佛又有了更上一阶的进化。
打者持有的,天堂特色的打击姿势、力度和节奏,是如此美观干净——如果蒋嵩此时没有站在投手丘上的话,他一定会这样夸赞。
但很遗憾,这是不得不要击破这种美丽的时刻。
再一球出手。蒋嵩知道,自己没什么能在“欺骗对手挥棒落空”的游戏中取胜的球种,除了蝴蝶球,他只能依朝溪的配球,尽可能地营造每一球的视觉落差。
打者似乎没有把这种小把戏放在眼里,再次干脆出棒。只见球被击出,在内野点地,向投手丘附近滚来。球速不快,蒋嵩跨步过去,俯身徒手捞起棒球,回身大力掷向一垒。
一垒裁判落拳,给出出局手势。
蒋嵩舒了口气,转了转肩膀。刚刚徒手捞球再传一垒让手臂兜了个三百度大圈,总感觉哪不舒服。
他想,估计没有哪个投手喜欢处理这种球。当然最讨厌的可能是直直向投手袭来的强袭球,物理意义上的有生命危险。但刚投完球就得处理接球传杀,一点心理上的缓冲都没有。
天堂四棒,同样被传杀出局。
五棒那位郜胧登场,给江枫轰了一计本垒打的那位。
蒋嵩抖擞精神,准备投球。朝溪按之前的配球策略比暗号,蒋嵩点头,将球投了出去。
好球进袋。蒋嵩还没来得及高兴,收回手臂时,只觉肩膀里有一丝疼痛窜了上来。
这一丝疼痛被肌肉的疲乏与关节的活热紧紧包裹着,让蒋嵩觉得既诡异又熟悉。他暂时无暇多想,准备投下一球。
然而棒球离手,诡异的痛觉再次浮现。
好在球被郜胧击成界外,两好球,离最后一个出局数近在咫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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