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再投二十球。”朝溪伸出两根手指。蒋嵩好容易答应投球了,他实在是想多接一会儿。
蒋嵩沉默地盯了朝溪一阵,才轻轻叹口气道:“好。”
晚间的室内馆也如白天般亮堂,乒乒乓乓地声音仍此起彼伏,球队平日的训练也一如集训时那样严肃紧张,不敢松懈。朝溪又熟练地穿戴着他的护具,不过眼睛瞅着表情略显严肃的蒋嵩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嗯?”蒋嵩回过神来,“什么?”
“我想尽快能接好你的球,”朝溪说,“所以拜托了。”
“当然,我会尽力。”蒋嵩点点头。
投接球练习如约进行着,不过情况之于下午似乎并没有好转太多。
被兴奋压制着的不安感渐渐浮出水面,朝溪愈来愈觉得事情不会太过容易。本还算令自己骄傲的接球技术,似乎在蝴蝶球面前变得岌岌可危。不妙啊。
“少得意忘形了,想练好还早着呢!”段立城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一旁。
由于太专注接球,一开始朝溪甚至都没注意到他。
也不知道教练观察了多久,一上来就抛出来打击人的话。朝溪站起身来,看向段立城。只见段立城走近了些,冲着蒋嵩摆了摆手,说道:“你去歇会儿吧。”
“哦……”蒋嵩犹豫地应着,但是没走,摘了手套走到朝溪身边。
“教练好。”朝溪打了声招呼,不过没什么表情地,看着段立城。
“接不好吧?”段立城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。
“嗯,”朝溪诚实地点点头,“但我想接好。”
“那我每天给你加训练量哦?可要想好。”段立城歪歪脑袋。
朝溪求之不得,说:“当然没问题。谢谢教练。”
“别谢我,到时候别骂我就行。”
事实证明,段立城的“特殊关照”私人加训真的如他所说那般恐怖,别说累得骂人了,朝溪累得都没劲儿说话了。各种接球档球练反应力,朝溪回到更衣室洗澡的时候,腿都止不住打颤。
蒋嵩早就结束了训练,冲完澡换完衣服在更衣室坐着等他。“累啊?”蒋嵩一见到步履蹒跚地走进更衣室的朝溪便问道。
“……”朝溪只点点头,把球包往椅子上一扔,一屁股坐到他旁边。
一手撑着椅子,朝溪抬起另一只手,捋了捋已经被汗浸湿而软趴趴的刘海儿。过了一会儿,朝溪缓缓开口道:“不能盲目自信呐……我还真不是什么球都能接好。”
“你还是可以再考虑一下的……”蒋嵩说着,伸出手来在朝溪腿上轻轻敲着,放松他紧绷的肌肉。
朝溪没反应过来:“嗯?”
“你以后,也不一定遇到什么蝴蝶球投手,没必要非专门练这唔……”蒋嵩话没说完,嘴巴就被朝溪伸来的手死死捂住。
“不要再说这些了,”朝溪身体坐正直了些,脸转向他,眼睛死死盯住,“你投你的,我一定要接,一定要和你做搭档,一定要去大赛。”
还被捂着嘴的蒋嵩说不出话,只同样注视着朝溪的眼睛,缓缓点点头。
朝溪还是不满意,更强硬了一点说道:“好不容易投球了,不许再逃跑了。”
蒋嵩再次点了点头。随后,他感觉到朝溪的手松了力,便轻轻握住,把手拉了下来,并就这样握着没撒手。
“我是想说,你能接我的球,我很高兴。”蒋嵩说。
“这话应该是我的台词吧?”朝溪看着他,“你没有放弃投球,我真的很高兴。”
看到朝溪露出的笑脸,蒋嵩也没忍住上扬起嘴角,他搓了搓朝溪的手:“快洗澡吧,早点回家休息。”
涞永的夜已经有些凉了,晚风一点点带走朝溪身上出浴后的水汽,令人感到神清气爽,训练积攒下的疲惫也稍有缓解。朝溪感到心情不错,跟蒋嵩贴得很近,一并往更衣室外走着。
或许蒋嵩也同样心情很好,主动牵起朝溪的手。
手上的触觉让朝溪猛地想起中午时的吻。他转过头,看向蒋嵩的侧脸,被嘴唇触碰过的地方。鬼使神差地,朝溪抬起手摸了一下蒋嵩的脸。
“嗯?”蒋嵩被摸了一下,赶紧回过头看朝溪,自己也抬手抹了抹脸颊,还以为是因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。
朝溪看着他,笑着摇摇头。
蒋嵩不明所以地望着朝溪的眼睛,看了一会儿,也没再管。
两人走出室内馆的大门口。蓦地,蒋嵩顿住了脚步。
“啧。”
见蒋嵩突然停下脚步,还发出了那种声音,朝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室内馆前的交叉路口边,停着一辆小轿车。
“快走。”蒋嵩牵着朝溪的手又握得更紧了些,拉着他快跑向门口树下停着的小粉电瓶车。
“怎么了?”朝溪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,只顾跟上蒋嵩的步伐走。
蒋嵩用三秒钟开了车锁,又用了三秒钟把车推出来掉头,急忙说:“快上来,抓紧了。”
见蒋嵩一副生死时速的样子,朝溪没多嘴,迅速坐上车。屁股还没坐稳,车子便往前加了速,朝溪的身体由于惯性往后倒了一下,他连忙抱住蒋嵩的腰。
小电瓶车搭载着两个加起来快三百斤重的男生,不屈地加速狂奔着。
朝溪似乎瞥见那台小轿车上下来一个女人,不过看到他们之后就又返回了车上。与此同时,蒋嵩的小电瓶车已经驶过了那辆车的尾后。朝溪单手抱着蒋嵩的腰,转了半个身子望向那辆似乎想要掉头的小轿车,边问道:“你是在躲那辆车吗?”
“是。”蒋嵩说。
“什么人啊?”朝溪问,回过身没再看后面的车。
那条路很窄,蒋嵩很聪明地走了跟小轿车车头相逆的方向,那辆车想掉头的话,还需要一段时间,足够他们逃跑。
虽然朝溪并不知道为什么要逃跑就是了。
“……我妈。”蒋嵩回答道。
“哦。”
听到这个答案,朝溪应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蒋嵩应该是将电瓶车拧到了最高速度,比平时确实快了两档。学校有些道路并不宽敞,但好在晚上没什么人,学校路灯也足够明亮,车子骑得还算稳当。
朝溪双臂环住蒋嵩的腰,将前胸和半张脸贴在他背上。蒋嵩的外套很薄,他温热的体温从薄薄的布料下透了出来,朝溪觉得很暖和。
阿粉尽它最大可能地运行着,驶出校门一段距离后,朝溪又回头望了望,并没有看到小轿车追上来的身影。
“你冷吗?”朝溪问道。
虽然蒋嵩背后的温度暖得很舒服,但他骑车骑得太快了,迎面而来的风可不是等闲之辈。
“帮我把外套拉链系上吧。”蒋嵩说。
朝溪环着他腰的手松了松,摸到外套左右两边的拉链扣,轻轻给他拉上。
一路上两人都比较沉默,朝溪虽然不知道蒋嵩跟他妈有什么过节,但估摸着他情绪好不到哪去,便没多嘴惹他烦心,只顾抱着他,乃至昏昏欲睡了。
电车直接开到了朝溪家楼下,他醒了醒神,从车上下来。
见蒋嵩停了车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朝溪露出安慰的表情,对他说:“如果你有想说的,我会听的。”
“嗯……”蒋嵩捋了捋头发,显得有些局促,“该怎么说呢……”
“你跟你妈妈关系不好吗?为什么要躲她?”朝溪问。
“最近闹得挺不愉快,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在家里住了。”蒋嵩顺势回答道。
“啊,”朝溪觉得意外,“那你住哪儿?”
“酒店。”蒋嵩说。
朝溪想了一下,接着问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其实我爸妈一直不支持我打棒球来着,”蒋嵩低声说着,“所以现在……”
“啊,所以之前你要放弃棒球是因为他们反对?”朝溪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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