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正好,我去烧水。”宋叔看上去对茶叶很感兴趣,起身去打开了电热水壶。
“您今天休息?”蒋嵩老实巴交地站在茶几旁,“我看水果店不在了。”
“哦,干回老本行了。影视方面的。”宋叔应道,坐回沙发里,看着蒋嵩,“坐吧。”
蒋嵩乖乖坐下,坐到沙发一角,跟宋叔不仅隔着茶几,还隔着整条沙发的距离。他尽量保持着微笑,夸赞道:“您真厉害,能干好这么多行业。”
“行了,别恭维我。”宋叔把笔记本电脑合上,饶有兴致地盯着蒋嵩看,问道,“你不去找朝溪?他应该就在卧室吧。吵架了?”
蒋嵩又紧张又尴尬,犹豫地回答:“算是吧。”
宋叔倒吸一口气,故意发出“嘶”的一声,竟然不怀好意地笑起来:“我刚才就怀疑他是不是哭着回来的。还真是?你把他弄哭了?”
朝溪哭着回家了!
“嗯……”蒋嵩闭了闭眼,绝望地承认,“算是吧。”
“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。”宋叔挑出关键一刺。
“是。”蒋嵩飞速地改口。在老爹面前欺负儿子,立刻滑跪还有一线生机吗?他正经道歉,“我实在对不住他。”
“你出轨了?”宋叔问。
“不是!”蒋嵩差点跳起来,这老爹的语出惊人实在对人心脏不好。
宋叔挑挑眉,眼神一直往蒋嵩戴着支具的右臂看,他打量了一阵,问道:“你这是被他打的吗?来找我讨个说法?”
“不是,不是。”蒋嵩拼了命地摆手、摇头,仍然不放心地解释道,“手是比赛的时候伤的,您别挂心。”
宋叔仍然盯着他的右手看,说:“他有一阵好揍人,脾气可爆了。他没打过你?”
蒋嵩听得愣神,只靠下意识摇头否认。
不过说到脾气爆揍人,朝溪的确是踹过那个偷闯校棒更衣室捣蛋的颜料客。蒋嵩那次意识到,自己温柔可爱的恋人会有愤怒的那一面。
宋叔作思考状,点点头说:“确实好久没听说暴力事件了,倒是清净。”
蒋嵩倒是不信朝溪会无缘无故地揍人,想必都是跟反击有关。他好奇地问宋叔:“朝溪都会因为什么事生气啊?”
“不知道,他不跟我倾诉这些。”宋叔耸耸肩,继而又死盯着蒋嵩的脸看,幽幽地问,“你们吵架真的不是因为你出轨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蒋嵩秒答。
“那就没意思了。”宋叔收起想听八卦的表情,挥挥手赶客,“算了,我不关心你俩的私事,你快去哄他吧。”
蒋嵩见宋叔不愿再理会自己,那只好去找朝溪了。他拎着自己买的小花篮,走到卧室门前,踌躇半天,才终于轻轻敲门,小声唤朝溪的名。
几次过后,都没有得到回应,蒋嵩心一横,摁下门把手,未落锁的木门便撕开一条缝隙。
他将门缝开大,直到足以让他穿行,只见朝溪正从床上坐起来,来不及挡他!蒋嵩一步就跨进屋内,把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死。
朝溪一脸不悦,走近推了推他的腰,小声命令:“出去。”
蒋嵩后背死死贴住门框,他垂眸凝视着朝溪那张被愠色浸透的脸,抬手握住推搡他的那只手, 小心地说:“就待一会儿,一小会儿,行吗?”
朝溪停住不动,但嘴上又重复了一次:“出去。”
眼前人冷漠的表情让蒋嵩一愣,他张了张嘴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朝溪从来没有这么抗拒过他,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处理当下这种情况的经验。大脑想要理性地运作,但终是敌不过被朝溪讨厌的恐惧。
气氛凝滞片刻,朝溪轻叹口气,强硬的表情也渐渐缓和下来,改口道:“就一会儿。”
新鲜的空气猛地涌进肺腔,蒋嵩这才敢大口呼吸,他刚才差点要窒息死掉了。朝溪好像没讨厌他,还愿意跟他待在一起。蒋嵩握紧朝溪的手不肯松,被一步步带到了床边。
蒋嵩把小花篮放到床头柜上,挨着朝溪在床边坐下,几近同时紧环住身边人的腰,把自己的脸摁在他的肩窝。蒋嵩的右手握紧又松开,他想用双手抱住人,右臂却动弹不得。
熟悉的体温驱散着他的恐惧,但那恐惧没能完全消散,变成一阵似曾相识的微风,拨动着蒋嵩脑中的湖面。
蒋嵩闭着眼,吻住朝溪的锁骨,一下接一下,眷恋地亲吻。
“我想亲亲你。”他嘟囔道。
大概是因为说的话太过含混不清,朝溪疑问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蒋嵩干脆地抬起头,将脸凑近,直到鼻尖撞上鼻尖。虽然只剩一只手,但不代表没有力量,他紧搂着朝溪,让人几乎失去躲闪的空间。
“想亲你。”蒋嵩重复道,这次说得非常清晰,非常干脆。
他慢慢凑近,吻上朝溪的唇。他闭上眼,专注地享用这份久违的幸福,可无论怎么亲,都有种食不果腹的饥饿感。
蒋嵩吻得慌乱,不自控地倒抽气,他一手揽着朝溪的腰,恨另一手卡在支具里,什么都做不了。
慢慢地,他发现了异常。明明只要是亲吻,朝溪一定会搂住他的脖颈、他的腰,或者摸摸脸、摸摸头,但这次却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蒋嵩急得睁开眼,就看到朝溪没有笑容的面孔。
明明接吻过后,朝溪总是会笑的。
可怕的念头像癌一样繁殖扩散——朝溪会一直这样抗拒触碰他,不再对他笑了吗?
朝溪第一次亲他,是在得知他没有放弃棒球之后。一起在贝里克校棒打球的时光中,蒋嵩整日得以泡在蜜罐里。
右肩隐隐作痛起来,得吃药了,但药没带在身上。疼痛顺着骨缝蔓延,与那没消散的恐惧相遇,与那可怕的念头交融,彼此撕咬着。
被朝溪宠坏的蒋嵩,是那个能投球的蒋嵩吗?让朝溪报以甜蜜笑容的蒋嵩,是那个能投球的蒋嵩吗?
“朝溪,”蒋嵩惶惶开口,“如果我不能投球了……你还会喜欢我吗?”
朝溪反应很快,他稍稍皱起眉,已经要开口,但蒋嵩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巴,对他摇摇头:“你不用回答!我就是……”
蒋嵩哑然。他并非无所意识,这个问题早就在他的心海里打转,但他问出口之后,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朝溪的答案。
他甚至不太敢看朝溪了。他收回手,不敢留下来细看对方的表情,便说:“我先走了,明天……明天见。”
蒋嵩不敢磨蹭,从朝溪家告辞,回到住处。
他回想起,与朝溪在贝里克初遇那阵,他不敢告诉朝溪自己投不了球的原因,就是害怕朝溪知道真相后,不再追着他要投球,不再继续喜欢他了。已经过了这么久,事态也似乎没有得到改善。
蒋嵩在得到一点喜欢后就变得贪婪,他想要朝溪全部的喜欢。
全部?
初次知晓朝溪嘴唇触感的那晚,朝溪说过要把全部的喜欢都给他。朝溪说过的。他可以当真,对吧?
翌日。蒋嵩在医院待了一天,上午磁共振复查,下午超声波治疗。
还好他有先见之明给自己买了份医疗保险,真是花小钱办大事,蒋嵩暗暗得意起来。得意之后,又难免失落。是自己一意孤行要打棒球的,时至今日,他已经没办法再带着一身伤灰溜溜地回家了。
受伤之后,收获的只有责备。家人认为危险,爱人认为背叛。哪一样都比肉体上的伤来得更疼。
不管!手既然都吊上了,他就暂时把球员的身份抛却掉吧,蒋嵩要作为一个纯粹的爱人而努力,努力争取朝溪的青睐。
今日份的治疗结束时,天色已经黑透了。蒋嵩饿得胃疼,但还是发信息问朝溪要不要一起吃晚饭。
朝溪跟七零七人正聚在苏间家开学习会,这个蒋嵩是知道的,全靠哥几个在群里报信。结果不出所料,朝溪说他在苏间家吃。
「结束后我去接你。」蒋嵩发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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