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追的手机屏里显示着一张照片,图上是一个由黑色宝石和金属雕饰串成的男式手链,图片一角的品牌logo大水印昭示着这玩意的价值地位。
“哇,好漂亮。”朝溪开口。
“嗯,”蒋嵩也点头认同,“漂亮。”
“是吧,”姚追得意地笑笑,“这可是由小翡学姐倾情赞助。”
朝溪盯着屏幕盯了好久,终于转过头看向蒋嵩,兴奋道:“这个,我赢来送你!”
第157章 自持
朝溪颇有斗志地跟着姚追和苏间走了,二楼烘焙间清净下来。蒋嵩一时无聊,只得四处闲逛。
二层的动线竟和一楼差不多,这房子每层都显得独立,没有整体设计,装潢也很简单,没什么看头。蒋嵩溜达到靠近阳台的休闲客厅,把开了半扇的门关紧,阻隔掉从楼下草坪传来的众人嬉闹的噪音。
他的屁股刚落进沙发,就看到趿拉着麻布拖鞋的百九双手抄兜从三楼步梯上晃下来,神形颓靡。
“哟。”蒋嵩冲他打招呼。
“哟。”百九回应。
“厨房有蛋糕。”蒋嵩伸手指了指烘焙间,提醒他道。
“OK。”百九应。
百九再回来时,手上已经端了一盘草莓蛋糕,边吃边坐到蒋嵩旁边的沙发上。
“你在楼上干嘛呢?”蒋嵩看着他,疑问道。
“开会。”
“跟经理组?”
“对。”
“开party还开会啊。”蒋嵩想想都苦。
“可说呢。”百九淡淡地应,看样子是真累了。
“经理组都在呢?”蒋嵩问。
“都在呢,”百九边小口慢嚼蛋糕边说,“江翡得跟下面人交接工作,之后还有一堆事儿。”
“晚点儿有集合时间吗?三年级做个道别讲话之类的。”蒋嵩问。
“今天没有。三年级的说不想煽情,玩玩就结了。有什么要说的就私下说。”
“这样也好,轻松点。”蒋嵩说。
“朝溪呢?”百九抬头看他,“你们怎么没在一块儿?”
“他玩游戏去了,”蒋嵩回答道,瞥了一眼右手,“我玩不了,手这样。”
“哈,”百九冷笑一声,“后悔了?”
被人没正形地嘲讽了一句,蒋嵩心里没觉得不快,反倒让他联想起百九自己的“秘密”。
残废兄弟有后悔的经验吗?百九说过,希望他们都能选不后悔的那条路,但他真的选中了吗?
蒋嵩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,才问道:“你后悔吗?”
“啊?”百九被问懵了,蛋糕叉停在嘴边。
“跑步。”蒋嵩提醒他。
“诶呦,”百九叹了口气,把剩下的蛋糕一口全塞进嘴里,等彻底咽下、优雅地擦干净嘴后才接着说,“我不跑,是因为我膝盖受不了。再说我也没那么喜欢跑,都无所谓。”
“我也没那么喜欢棒球。”蒋嵩仿着他的话说。
“逗呢?”百九一拖鞋踢在他小腿上。
“你膝盖是怎么伤的?”蒋嵩问他。
“跑太多了,疲劳性的。”百九答。
“你就没纠结过吗?不想养好伤继续跑?”蒋嵩不懈地追问。
“没有。”百九干脆道。
蒋嵩沉默,心想百九的经验看来是没什么参考价值了,残废兄弟即日解散。
“我说啊,运动时感到疼痛就要立刻停下,”百九又伸脚踢了踢蒋嵩小腿,“这种常识,到底要我说几次才够?”
这番说教略略惹恼了蒋嵩,他能不知道这种常识?百九到底清不清楚他冒着风险投球到底是为的什么?蒋嵩皱着眉看他:“事到如今说这种话?”
“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样地说。”百九满不在乎。
“输球也无所谓?”蒋嵩冷脸睨他。
百九置身事外的态度让他火大,赢球后说这种话更显得过河拆桥。何况蒋嵩一直以为百九只把他当球队的耗材用,伤病只意味着失去价值。
百九哑火,用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眯着眼瞅他:“我是想说,朝溪的观点没有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蒋嵩说。
“那你对他也这么冲?”
蒋嵩叹了口气,说:“你觉得可能吗?”
百九“啧”了一声,脸上露出一种看见恶心东西的表情。
“他是关心我,”蒋嵩说,“你是来教育我。”
百九挑了挑眉:“我来校棒当学生教练就是来教育人的,我这么科学又前沿的教育,你也没跟上啊。”
蒋嵩也冷静下来,反省自己刚才多少有点应激了,万一他百哥真是来关心他的呢?他看向百九,对方也和他一样懒懒地陷在沙发里,唯独投来的视线锐利无疑。
彼此沉默片刻,百九开口道:“想赢,是运动员的品质里我最欣赏的一种。你有这个素质,我没有。我跟你不一样。”
蒋嵩看向他。
“我离开跑道后,没觉得有什么牵绊,我也不乐于竞技。你不一样,你适合赛场。”百九接着说道。
“这算夸我?”蒋嵩细品百九的话,生怕这人又话风一转明褒暗贬他。
百九没直接应答,只按着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继续说:“所以,你的想法,我也认为没有错。但是呢,从想赢变成能赢,必须有一个健康的身体,不然就是放屁。”
兜兜转转,又绕回了百九一开始所表达的那点,但这回没有惹恼蒋嵩。他错怪百九了,他百哥不是不理解他,而是能理解所有的立场。
百九扶额,长叹了一口气,身体仿佛在沙发里陷得更深了些,无力地说:“我受够了,美好的一天既要劳动又要开会现在还要对着一个犟种说教,我力竭了。”
“百哥,”蒋嵩叫他,“你有没有那种,明明觉得自己没错,但又觉得自己错了的时候?”
“解数学题的时候。”百九斜他一眼。
“我不是犟种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我没觉得朝溪有错,也不认为我有错,可我还是伤他心了。”蒋嵩说。
“我不想听情感栏目。”百九缓缓合上眼。
“你不是很热衷于给别人的感情捣乱吗?”蒋嵩的记仇劲儿猛地涌上来,他还惦记着他百哥撺掇黎雪来耍人玩的事。
“对,我热衷的是捣乱,不是听人秀恩爱。”百九斜眼瞪他。
蒋嵩不折腾百九了,安生住了嘴。他百哥累了一天还能来跟他讲些理解他的话,已经是仁至义尽。
“谢谢你安慰我。”蒋嵩想了想说。
“诶呦我”,百九本强打起精神的眼皮又合上了,“我谢谢你的时候你说我有病,你现在跟我玩客气是什么意思?”
“可能……”蒋嵩想了想,难以自抑地露出微笑,“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个很讲礼貌很有素质的人,所以我会不自觉地向他看齐。”
“滚啊。”百九抄起沙发上的靠垫砸向蒋嵩。
他被百九的吐槽逗笑,抬手挡掉飞来的靠枕。蒋嵩想,原来秀恩爱这么好玩?
百九缓缓地站起来,又斜了他一眼,带着嫌弃的表情转身,直直地走向上三楼的阶梯。
蒋嵩调整了一下坐姿的重心,不至于因在沙发里陷得太深而压到支具。都怪沙发太软太舒适,他感到自己仿佛像被孵化一样,罩在了一个恒定温暖的保温层里,直到眨眼也变得吃力。
没有理由拒绝这份意外的睡意,蒋嵩坐着进入了休眠状态。
天色快要暗下来的时候,草坪上的投壶比赛终于分出了胜负。朝溪一边活动手腕与肩膀,一边回到别墅二楼。
二楼静悄悄,烘焙间的蛋糕少了几份,蒋嵩也已经不在这里。朝溪闲逛着寻找蒋嵩的位置,穿越走廊重重,终于看见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的那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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