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莫名想起成为校棒食堂的小泉屋。一整支球队才能救得下一间小餐馆,那要有多大的力量才能救下一整座棒球场呢。
朝溪把餐盒里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,他收整好自己的杂物垃圾后,两手轻拍在桌上,说:“我们回红砖看看怎么样?我们没有一起去过吧?”
蒋嵩看着他,答应道:“好啊。”
“明天怎么样?”朝溪扬起嘴角。
“好。”蒋嵩点点头。
翌日早晨,蒋嵩从一夜安眠中苏醒过来,室内静极了,只听得到怀中轻柔自然的呼吸声。
在医院枯等的时间都是值得的,让他的肩伤得以提早恢复,以至于能够自由地拥抱他日夜思念的人。
昨晚又玩得过了火,他缠着朝溪直到后半夜才睡。任性的话说了个够,任性的事做了个遍,朝溪也不恼,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强撑着配合。
蒋嵩的歉意姗姗来迟,昨天他在医院不是躺着就是趴着,早午餐下午茶一顿不落地吃香喝辣,而朝溪训练了整整一天,晚上回来还要受他的折腾……
他看着朝溪的睡颜,轻轻地吻他的额头,小声道:“对不起。”
怀中人睡得熟没有反应,蒋嵩小心翼翼地将人搂着平放在床,自己手臂撤出来,让对方能继续安稳地睡。
不过蒋嵩不愿就此起床,仍要贴着朝溪躺着。
床头的手机微弱地震了震,蒋嵩拿过来调成静音,紧接着瞥到被新消息推到上面的黎雪的对话框。
他点开,发现对方无言地发来一段视频。蒋嵩怕吵醒朝溪,小心地坐起身,戴好耳机,才按下视频播放键。
画面里,近景镜头锁定着朝溪,他叉着腰,球帽、训练服穿戴齐整,背靠夜色,照在脸上的灯光被帽檐分割出一片阴影。朝溪唇角微微扬着,亮晶晶的眸子正望向镜头后的远方。
背景失焦,只有人物是清晰的,蒋嵩还未来得及判断视频拍摄的时间,就听到黎雪的声音以画外音出现。
她询问朝溪联赛之后的愿景。
关键性的台词让蒋嵩得知视频应当拍摄于消寒联赛期间,那时的经理组日益频繁地举摄像机,现在想来那多半是在为球队的社媒账号拍素材。
视频里的朝溪堪堪望向镜头,声音穿过耳机孔钻进蒋嵩的耳朵。
“希望跟蒋嵩多搭档几场,未来也能一直一起打球就好了。”
画面中的朝溪笑着,语气轻扬地说道。
“职业也好,更大的赛事也好。”
视频停格在朝溪无忧的笑容上,几乎同时刺穿了蒋嵩的心脏。
轻盈的笑容,无邪的心愿,不久后被蒋嵩亲手捏碎。红着眼忍着泪声讨他的朝溪心里该有多害怕,害怕真的不能再一起打球了。
蒋嵩亦心有余悸,但空前的决心冉冉盈满胸腔。他摘掉耳机,手机也丢到一边,扭过身伏在熟睡之人的脸前,用掌心去触朝溪暖乎乎的脸颊。
他凝视、端详许久,轻声开口道:“你的愿望,我都会帮你实现。”
第162章 旧事
晌午,晴好的阳光慷慨地馈赠万物,还不到五月,晴空热浪却已有了初夏的势头。朝溪和蒋嵩二人都久违地,抵达红砖棒球俱乐部的大门口。
红字招牌架在大门的门廊之上,暗色玻璃阻绝着建筑内的光景。蒋嵩驻足,观察着这座旷别已久的球场。
不时有三五成群的人从门口走出,都穿着红砖的训练服。正值午餐时间,下训的学员都要出门寻地方填饱肚子。
蒋嵩倍感画面熟悉,过往的记忆也忽闪忽现。他想起与红砖最后交手的那段时光,那时他一日比一日地更害怕走进这座球场,害怕去面对那个没办法投出好球的自己。
可时过境迁,曾经的恐惧早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偷偷离开了。或许是在重新站上投手丘之后,亦或许是在朝溪捧着他的手说相信他的时候。
“不进去吗?”朝溪挽着他的胳膊,笑盈盈地问他。
蒋嵩点点头,跟着朝溪小跑进门,同前台接待员说明来意后,顺利地进到了室内训练馆里面。
这灰绿色的一方世界,一切都还是老样子,凌乱堆放着球具的旧木架顽强地贴墙站着,地上铺的假草皮稍显蒙尘,但好在还算平坦完整。
睡饱了觉的朝溪精神头很足,他在空地小跑了半周,回到蒋嵩身边,说:“这里好宽敞啊,是因为现在没人的缘故吗?”
午餐时间,学员和教练都外出吃饭去了,现在这里除了他们二人,就没有别的活物了。
过去有时候训练场没人,蒋嵩会跟着教练练习投球。此情此景再度面对这个空旷的场地,蒋嵩的肌肉记忆又开始蠢蠢欲动。他看看朝溪,又看看木架上的手套和棒球,禁不住提议:“我们传会儿球吧。”
“你的伤不是还没好吗?”朝溪牵起蒋嵩的手,担忧地看他,“还不能投球吧?”
蒋嵩的鬼主意突然生成,他的确还不能用右手投球,但左手可是健康待机中,何妨一试?不用也是闲着。
“你愿不愿意陪我试试,用左手投球?”蒋嵩问。
朝溪眨巴眨巴眼睛:“我也要用左手吗?”
“你想试的话,”蒋嵩笑笑,“不想的话,就还保持原样,接我的球就好。”
朝溪神情犹豫,想了好半天才答应道:“那你不要太用力。”
蒋嵩拉着他走到停置公用球具的木架前,这里总是放着几副手套,可供人随意使用。不过手套们都已经破破烂烂的了,蒋嵩挨个儿检查着它们还是否可用。
虽说他想出了用左手投球的点子,但实操起来并不容易。仅凭一只左手很难同时兼任投与接的动作。
还是避免不了动用右手来接球吗……蒋嵩感到犹豫,对于他刚刚解放的右肩,他仍暂时更倾向于能不动则不动的策略。日常空手举、抬尚能做,若要戴上手套接球,虽不会接什么强力球,但硬如石块的棒球实际上的冲击力仍不可小觑。
更何况,这里屋子里头存不存在一支右手手套还不一定。
蒋嵩一边做思想斗争,一边在木架上翻找能戴给右手的手套。
“你会不会不开心……”朝溪突然开口。
“什么?”蒋嵩惊讶。
朝溪手里抱着一只手套,表情担忧地看向他:“你说过你从红砖毕业时不太顺心……我应该提前问你还愿不愿意回红砖来玩的。”
蒋嵩心头一暖,没想到朝溪还惦记着这件事,他扶住对方手臂将人一点点拉近:“没有不开心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朝溪的表情与微耸着的肩都稍稍放松下来,“谢谢你还愿意回来。”
“你想去哪儿,我都陪你。”蒋嵩与他对视,认真道。
朝溪轻轻点头,目光却垂了下去。他将手上拿的手套放回架上,朝蒋嵩一寸寸地挪了几小步。他攥住蒋嵩的衣角,晃了晃。
“怎么了?”蒋嵩问道,还以为他是要抱抱,便展开双臂将人搂抱入怀,可对方只撑着他的胸膛,虚虚地贴上来。
“虽然你可能不喜欢这里,但我喜欢,因为有你在。”怀中人小声道。
“我没有不喜欢,”蒋嵩关切地打量怀中情绪无端变得低落的人,捋捋他的背,安慰道,“一想到你是从这里认识我的,我就特别开心。”
“真的?”朝溪抬头。
“当然,我还想回到过去,早点找到你。”蒋嵩说。
朝溪抿抿嘴,头又低了下去,直接把脸埋进蒋嵩的肩窝。过了许久,才出声道:“我休学过一年。我妈妈离开之后,我心情很差,差到没有办法去学校,我就天天来红砖练球,练球的时候可以暂时忘记伤心事。看你投球,也会让我心情变好。”
蒋嵩心跳一滞,心情随着怀中人一同沉了沉。他低头轻吻朝溪的发旋,环抱着的手臂渐渐收紧。
“难过的日子,是你一直支撑着我,”朝溪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,扬起脸看他,声音轻轻的,有点哑,“所以,谢谢你没有放弃棒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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