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好。”蒋嵩自言自语般嘟囔着,把手机递还给朝溪。
朝溪看了看照片,但没多留恋,关上手机,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。他没怎么仔细咀嚼就咽了下去,因为真的饿了。
“不是吧,这也好吃得有点夸张了吧?”朝溪边吃边愣神,看着同样在频频点头的蒋嵩。
蒋嵩没说话,比了一个大拇指。
桌上的几道菜很快被清扫干净,蒋嵩仰起头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。放下杯子时,他看向朝溪。
朝溪歪歪头看他,觉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于是等着他开口。
“照片……我能发朋友圈吗?”蒋嵩支吾了一会儿,最终问道。
“发呗。”朝溪还以为什么事呢,答应道。
吃完饭两人在原地瘫了一会儿,蒋嵩决议转一圈看看这间房子。
但确实如蒋徵所说,这房子除了面积大,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地方。客厅一侧有片宠物区——至少看起来是,虽然那里一只小动物也没有。蒋嵩知道他哥跟他女朋友有好几只猫,还养了狗,但是今天都没见踪影,可能没有养在这个房子里吧。
朝溪倒是挺好奇地四处留心观察着,他拉住蒋嵩的手臂,自言自语似的说:“我这辈子能挣到买下这种房子的钱吗?”
“你喜欢这种?”蒋嵩停下脚步,回过身看他。
“也没有喜欢,也没有不喜欢,”朝溪平静地说,跟蒋嵩对视了一会儿才接着说,“实话实说,你们都太有钱了,还不是我能思考的世界。”
蒋嵩没说话,倚着门框。
他身后的屋子显得有些空荡,最显眼的就是一架漆黑的钢琴。天花板上的吊灯像星星,照得整个画面很梦幻。朝溪忍不住盯着里面看。
“你哥哥是音乐家来着。”朝溪说。
“嗯,”蒋嵩也看着里面那架钢琴,“他女朋友也是,弹钢琴的,俩人可能在一个乐团吧。”
“你很讨厌音乐吗?”朝溪问他。
“嗯?”蒋嵩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之前说过,”朝溪说,“你家里人想让你走这条路。”
“哦……不太讨厌,但也不喜欢。”蒋嵩说。
朝溪走进了屋里,扫视着一侧的墙壁,一边说着:“那你喜欢什么?”
“喜欢棒球啊。”蒋嵩顺口答道,跟着走进屋。
“那就好。”朝溪说。
他看着嵌在墙上的木架上的一溜奖状奖杯,每一个都被干干净净,擦得锃亮,一点儿灰尘都没有。这些应该都是蒋徵女朋友的。
“你套我话呢。”蒋嵩笑笑,走到朝溪身后,抬手捋了捋他的背。
“就想听你说喜欢棒球,非投球不可。”朝溪笑笑。
“嗯,喜欢棒球,非投球不可。”蒋嵩也笑着复述他的话,自己竟然在不自觉间坐了下来,坐到了琴凳上,钢琴前。
他盯着钢琴愣神。
“你不会……恰巧会弹钢琴吧?”朝溪试探性地,笑着问他。
看着蒋嵩这架势,感觉离钢琴家就差打开琴盖这一步了。
“啊,”蒋嵩应了一声,“学过。”
他盯着琴看了一会儿,蓦地站起身:“走吧,干点儿别的事儿。”
“诶?”朝溪没反应过来,还以为蒋嵩要弹奏一曲,“你不弹一下?”
不过他很快接着说道:“你不喜欢的话就不用勉强,咱们走吧……”
“你想听吗?”蒋嵩站着没动,看着朝溪。
朝溪看着蒋嵩脸上复杂的表情,回想着他说过的话。蒋嵩家里人不支持他打球,原因就是他们想让他从事音乐,而看上去蒋嵩对此也呈现出很抗拒的态度,不然也不会闹到吵架、离家出走的地步。
朝溪就这么看着他,忘了摇头,也忘了点头。
然而蒋嵩还是坐了下来,掀开琴盖,架起双手。一时间,空气仿佛都在为他屏息,几秒钟的极度安静过后,钢琴声随着蒋嵩手指的落下而响起。
这乐声比朝溪预想的要动听太多。他本以为,蒋嵩说“学过”,加之他抗拒的态度,只会引出生涩简单的乐曲。可没想到。那是朝溪没有听过的旋律,演奏之丝滑流畅,绝非一日之苦功。
朝溪站在琴旁,看着他起伏游走的双手。
那是一双对于钢琴演奏来说,太过粗糙的手。多年的投球训练让他的手不再细腻光滑。朝溪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手,发现也是大差不差。于是偷偷笑了。
一曲终,蒋嵩迅速合上琴盖。
“我果然还是……不怎么喜欢。”蒋嵩说着,摇了摇脑袋,“弹几分钟就烦了。”
“你弹的是什么曲子?”朝溪问道,虽然他对音乐一窍不通,但还是问了。
“……我随便即兴的。你不觉得乱七八糟的吗?”蒋嵩答道。
听到这个回答的朝溪张大了眼睛:“即兴?你水平这么高啊!”
“唉,没有……”蒋嵩被说得有些不知所措,他摇摇头,然后笑着对朝溪说,“但是你喜欢听的话,我好像觉得可以稍微喜欢一点儿了。”
朝溪盯着他看,星星吊灯下不仅钢琴好看,蒋嵩的眼睛也变好看了一点:“你好厉害啊,不喜欢的事情,也做到这种程度了啊?这样的话,你还有什么事做不成呢?”
“有点夸张了。”蒋嵩笑笑。
“没有夸张,只是觉得你很厉害,我只愿意做我喜欢的事情,不喜欢的事情绝不上心。”朝溪说。
“那我今后要向你学习,我要做我真正喜欢的事情。”蒋嵩把双手轻轻搭在琴盖上,语气变得煞为坚定,仿佛是在宣誓,“这也能回答你刚才的话,这些能用钱买到的东西,房子、厨师,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。做想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朝溪有些入神地看着蒋嵩,思考着他说的话。他只觉得,蒋嵩说得到,就一定做得到。
“我说错了?”蒋嵩看朝溪愣神,笑着柔声问。
朝溪摇摇头:“你想做的事,一定都能做到。”
蒋嵩看着朝溪映着灯光的眸子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他抬起手想去触摸朝溪的脸,但最后还是只揉了揉他的上臂。
从这间钢琴屋里逛出来,蒋嵩摸出手机看了一眼。他发现他哥来了消息,说可以上楼顶来玩,他们在用望远镜看月亮。
“我哥邀请你看月亮。”蒋嵩说。
“看月亮?”
“走吧,去楼顶。”
他们坐着电梯通往楼顶,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。蒋徵和他五六个朋友在那边,有男有女,他们围着张桌子坐着,聊天聊得很火热,从中还传出了口琴的声音。屋顶照明设施并不多,最亮的是他们的小桌。
不过月亮已经升到半空。今夜是满月,天气晴朗,月光时常比人印象中的要更亮许多。空地上,一架宛若炮筒般大的天文望远镜正对着月亮的方向。
蒋徵看见了两人,摆摆手招呼他们过去。
“你调好了?”蒋嵩走到望远镜旁边问蒋徵说。
“调好了,看吧。”蒋徵回答。
蒋嵩躬下身,眼睛凑近望远镜的目镜,不过很快他就直起身,轻轻拉过旁边的朝溪:“你来。”
朝溪也学着蒋嵩的样子,从目镜看去。视野极佳,画面放得很大,深色的月海乃至细小的坑洼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哇,好清楚。”朝溪感叹。他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,直到耳边传来了小提琴的声音。朝溪回过身去看音乐来的方向,只见蒋徵正专注地拉着琴弓。
那曲子他在音乐课听过,是德彪西的《月光》,只是蒋徵演奏的版本和他听过的录音带都不一样。他本以为这是一首难过的曲子,但是在蒋徵这里好像没有太多这种情绪。
“你拉得跟跳舞似的。”一曲终,蒋嵩对蒋徵说了一句。
“不觉得很浪漫吗?”蒋徵放下琴,端起桌上的酒杯,晃了晃杯中的液体。
上一篇:[足球]踢足球就是要赢
下一篇:我的卡牌来自华夏
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