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,我又不是这儿的法人了,就是闲啊,不想让我弟弟过得舒服。”蒋玉咳嗽了两声,“你难道不是闲出屁来吗,明明能够轻易躲开,还要装成个英雄救美,故意自己受点伤去博他的怜爱,笑死人了。”
迟燎笑了笑。
室内的顶光照得他睫毛在眼下划出锐利的线条,他歪着头,笑出一口整齐灿白的牙,用一种无辜的神态:“我不应该么?”
第39章 反差
“我不应该么?”
迟燎又不怕痛,如果受一点伤就能让应云碎给自己涂药,并对自己更亲密,他觉得没什么不好。
茶浇完了,他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。蒋玉手指烫得通红,声音都在发颤:“蒋燎,你真的挺幼稚的。”
迟燎点头:“嗯。”
“但我也会一直陪你玩幼稚游戏的。”是咬牙切齿。
迟燎扬了扬嘴角:“恭候。”
后来迟燎就抛个垃圾般,把蒋玉抛给了苦寻了他三天的保镖。
蒋玉被关禁闭了三日,身上又被烫伤,已是半昏迷状态。保镖吓坏了,立马打电话给蒋龙康,跟个给班主任告状的弱鸡小学生似的。
迟燎不屑地接过电话听蒋龙康无谓的威胁,只想起自己小时候被锁在阁楼一周,沈梵拿高跟鞋根儿踩他的手掌,让肺不好的蒋玉在自己身上吐痰。
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对付蒋玉的手段幼稚,但这些幼稚游戏,从来都不是他先开始的。
他记得自己那会儿也天真地给蒋龙康告了状,蒋龙康蜻蜓点水止于表面的反应让他恍然,亲爹其实也潜意识地希望他能在某一天猝不及防又无声无息地死去。这个潜意识直到发现他有利用价值后才改变——发现他命硬又能喝酒,能在14岁就装得像个体面大人后,蒋龙康就不想他死了。再到现在,已变成就算他把蒋玉整得半死,蒋龙康暴怒却仍无可奈何地需要他。
挺搞笑的,迟燎擦燃火机,陷在办公椅里抽烟。目光缥缈地望着窗外。掠过那些红绿交织的橱窗和金光闪闪的街道。
年底来得匆忙,圣诞节快到了。
迟燎什么节日都不过,不过领证第一天,他就有心记住了应云碎的身份证号码。
他轻吐出一口薄雾,又看向电脑,开始移动鼠标。
12月23日这天,应云碎拍完了年前的最后一场戏。
回家无人,应云碎把剧组送的小圣诞树搁在茶几,洗了个澡,点了个外卖,兴致乏乏地吃了一半,然后躺在沙发里,把玩冰箱贴。
冰箱贴是迟燎自己做的,在某种特定光线下话会呈现炸烟花的效果。这小鬼就是比他想象中有创意且动手能力强。
玩着玩着他就睡了一觉。
醒来大概七点。迟燎给他打了个电话,没人接,遂又发了条短信:
【云碎哥,
1,我今天又应酬又加班,太忙了,起码要呆到半夜
2,你愿不愿意过来陪我?如果愿意请看第四条,如果不想请看第三条
3,你早点睡,记得准时喝药,我忙完了就回来[亲亲]
4,办公室有休息间,我们可以一起睡。七点半会有人给你打电话来接你[雪花][太阳]】
应云碎笑了笑,充电线卷着手机下沙发,心想迟燎短信的第三条,就像他刚洗的澡,都是白搭。
——他自然是要陪他的。
来接的司机很职业,给他开门给他递水,却并不会多问一句,连商务车厢都散发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味道。
一个小时后才抵达全城最繁华的CBD。
在此之前应云碎根本不知道迟燎公司离家还这么远。
迟燎公司。
这形容怎么想怎么突兀,尤其是待应云碎站在梵龙科技的工作园区,仰望着研发中心和办公大楼中间搭建的硕大裸眼3D广告屏,一条龙威武吐息,心底更是纳罕到惊惧。
19岁的男孩,怎么可能管得住这么大的企业?
司机带他畅通无阻地穿梭于商务楼,登电梯按到5,应云碎好奇地研究着都是交互触屏的电梯壁,情不自禁感叹了句:“我一直以为他办公室在顶楼。”
好像总裁的办公室都在最高层。
“是的。”司机道,“但五楼也有办公室,小蒋总说怕您恐高。”
到了五层司机就离开了,变成一个圆滚滚的机器人把他带去。
大概就是和这机器人沿着高级透光的大理石地板走了好几百米,再看到办公室里的迟燎,他有一瞬也有种他是AI的感觉。
迟燎坐在办公桌前,终于不是窝在沙发抱着那个据说“配置奇高无比”的小笔电了,全神贯注地看着感觉有他脸八个大的电脑屏幕,敞着西装,领口也解了两颗,领结松散,一只手扣在桌面几沓文件上无意识地敲打着。浑身透着股陌生的散漫和矜贵劲儿。
虽然这股劲儿一看到应云碎就没了,他偏头,把他的虎牙咧出来:“云碎哥你来啦?”
“……”应云碎还想多欣赏他刚刚工作的那几秒。
他走过去,刚从机器人那里拿的咖啡放在几堆文件的间隙:“嗯,你忙。”
“我快了,你等一下噢。”迟燎说,目光又移回电脑,漆黑的瞳孔里都投射着算法。
应云碎歪着头,觉得他在办公室看屏幕的样子比看自己的样子要更有魅力。
他站到他身旁:“我就在这看会儿你工作,不打扰吧?”
迟燎摇头,笑了笑,大腿往外伸了伸,用一种与他模样很违和的撒娇语气:“那坐过来看好不?”
在家里的时候应云碎也不是没坐过迟燎大腿。
但在夜晚的办公室,这感觉又不一样。西装布料的质感禁欲却滑腻,墙壁是职场的冷调,空气里的呼吸却有些火热。
迟燎左臂环着他的腰搁在键盘,应云碎身体绷得很紧。
内线电话突然响了。
迟燎掐了下应云碎的腰:“稍等云碎哥。”把人从右腿提到了左腿,再抬手接电话,声音瞬间变了个腔调,言简意赅:“说。”
应云碎手指摩挲起迟燎闪着光的西装袖扣。听抱着他的男人简短地嗯两声,然后嗤笑道:
“蠢不蠢。”
胸腔像鼓面在他脊柱上震荡。
迟燎靠向椅背,应云碎屁股在他大腿上轻轻一滑。
迟燎把他腰圈紧,微仰着头:“Steph,我给你说过的。”
“一,时延受限在这,VR就是没有办法在广域网拥有更好的体验,不然做大空间模式的意义是什么?以局域网建立本地数据传输协议的系统,你不可能不清楚。”
“二,转向轨道或转向多目标这些算法,并不关注虚拟环境与物理环境之间的对齐,APF重定向能在大空间行走中为用户提供更真实的触觉反馈体验。”
应云碎沉迷地听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,声音很沉,很有磁性,很利落。像在听古老的竖琴声。
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迟燎宝石黑色的领带,看着冷硬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,他19岁的男孩。
“三,”迟燎哼笑了声,神色一凛,“这一点是给你说也是给你小组那几个人说,你们老板不是蒋玉了,要是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现在就滚。”
挂断电话。
迟燎揉了揉鼻梁,刚还说着“滚”的人把脑袋迅速埋到应云碎脖颈旁蹭:
“云碎哥见笑了,他们都欺负我。”
“……”应云碎摸着他后颈,吸了吸鼻子,“你喝酒了么。”
“嗯。”迟燎说,“晚上吃饭不得不喝了一丢丢。”
“……”
应云碎又一次对迟燎的装乖有了更深切的实感。
对别人说话就妥妥的强势姿态,对自己说话就什么黏糊的“来啦”“等一下噢”“好不”“一丢丢”。对别人一二三是句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条理明晰,对自己一二三则是发没啥意义的小孩短信!
应云碎感觉脑子有问题,他这一秒竟鬼使神差想听迟燎冷声问自己“蠢不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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