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唤人,却见小东西的脑袋朝他的方向歪了歪,鼻子抽动两下,哭声竟慢慢地停了。
仿佛感觉到熟悉的令人安心的 “母亲”的气息,小婴儿薄薄的小眼皮动了动,似乎想努力睁开,但最终还是放弃了,只轻轻哼唧两声,就慢慢陷入了安心的睡眠。
皇帝望着小东西安静的睡相,半晌,转过脸,也阖上了眼睛。
只有全程围观的小助手还在欣慰:差点忘了,生子丸能让孩子依赖“母亲”的气息,“母亲”的气息也能让孩子得到安抚与滋养——太好了,任务者大人不用当傻子了!
*
一直以来,除了那些贫穷乡下妇人迫不得已,夫人太太们少有亲自照顾婴孩的——这其中自然有它的道理。
毫无经验的皇帝就经历了数次睡眠被打扰的情况。
即使李捷和乳母已经非常小心,甚至在小殿下刚刚清醒、还没开始张嘴嚎啕的时候就及时将他抱走,皇帝仍总被惊醒。
到最后,他已经连气都懒得生,能自顾自闭着眼睛,在襁褓抱回来之后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拍,让里面的小东西尽快安静下来,自己再重新入睡。
第二日天明,皇帝少见地睡迟了几个时辰,眼下仍泛起淡淡的青黑。
因为小殿下一离皇帝远些就哭得撕心裂肺,此刻乳母就在殿中喂奶。
皇帝简单地洗漱过了,此时一边慢慢地喝粥,一边看那小小的东西不是很有力气地吮吸着,终于能睁开的圆溜溜黑白分明的眼睛始终看着他的方向,刚喝完被轻轻擦了擦嘴,就发出噫噫呜呜的声音,下一秒,小嘴一扁——
李捷及时接过小殿下,把他放到皇帝身旁。
于是那小东西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,只简单抽泣两声,就慢慢闭上了眼睛,乖乖地睡着了。
皇帝感到好笑,便真的笑了一声。
他放下粥碗,自有人将东西收拾了。李捷一边给他递帕子,一边借机问道:“陛下,按规矩,宫里的皇嗣出生第三天都要办洗三礼,不知小殿下……?”
皇帝微低下头擦拭嘴唇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,只有声音漫不经心地传上来:“既然是皇嗣,当然是按规矩办。”
将帕子扔开,他向后倚去,突然问道:“皇后那里如何了?”
李捷:“回陛下,皇后娘娘昨日发热,至今未退,太医说……或许就是这两天了。”
皇帝拧了拧眉。他不说话,整个内室就笼在一片令人心惊的寂静中。
“让太医给皇后续几天命。”许久,他开口命道,“晓谕后宫前朝,皇后诞下皇嗣,坤仪宫解禁,凤印还交还给皇后。洗三礼……就让贵妃主持吧,你也盯着点。”
这就是在给小殿下定身份了。不过,这个命令一下,贵妃不得气疯了……李捷嘴上应是,心里咂舌。忽然又听皇帝像是想起了什么,问:
“皇子还是公主?”
合着您连男女都还不知道呢?李捷低眉顺眼,恭声答道:“都是奴婢的错,竟忘了第一时间禀告陛下。回陛下,咱们小殿下是位皇子呢。”
嫡出的皇子啊,这下,整个后宫大约都要睡不着觉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我的搜索引擎里现在全是“刚出生的婴儿能不能……”之类的弱智问题Orz
[8]第 8 章:“什么祥瑞,朕看你是专门来折腾朕的还差不多。”
如李捷所预料的那样,眼看着都要不行了的皇后竟突然诞下麟儿,这个惊雷,直接在前朝后宫炸翻一片。
“滚!都给本宫滚出去!”
瑶华宫的午后十足热闹,也十足安静。
宫女太监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只有热闹是贵妃一个人的。在她“噼里啪啦”地摔了一堆珍稀瓷器饰物之后,更是把除了贴身心腹文心外的所有侍人都赶出了寝殿。
“好个坤仪宫,好个皇后!倒是把我们都瞒了过去!怎么,这个后宫会吃人么,让她连一丝风声都不敢露!做皇后做成这样,真是笑死人了!”
贵妃气得几乎语无伦次。她坐在宽大的雕凤描金椅上,胸脯起伏几下,整个人慢慢伏在扶手上,两行泪突然滚落下来,“陛下竟也帮着她做戏,又是禁足又是剥夺凤印的,把我们都骗了!他对皇后这一胎可真是仔细得不得了,生怕被我们害了去!”
文心在一旁心疼道:“娘娘,您可别这么想,我看啊,这恐怕都是皇后一个人的主意。您想,陛下也不是那样的人啊,之前仪妃那么得宠,刚有孕时拿三撇四的,又说前三个月胎相不好要瞒着,又说宫里有人妨她,要出宫去养胎,陛下何曾搭理过她?”
“是了,”贵妃坐直身体,怔怔道,“只有皇后那个病秧子,好不容易有孕了,才疑神疑鬼的,想出了这种办法。她不惜冒着惹怒陛下的风险,直到瓜熟蒂落了才告知陛下……”
“想必陛下现在也正生气呢,”文心接道,“否则,怎么会虽解了禁,洗三礼却交给娘娘来办呢?这也是陛下信任娘娘呢。”
贵妃冷笑一声:“我还得为她的儿子办洗三礼!”
虽然这几个月掌宫务以来得到的实惠不是假的,但她还是感到了被愚弄的愤怒。
文心低声道:“娘娘,我算着时间,皇后应该是四月那次有的孕,到如今才八个月就生了。皇后的身体本就病弱,只怕那位小皇子也健康不到哪里去,这次洗三礼,您可一定要仔细,别让人拿了咱们的把柄。”
贵妃扬眉,忽地笑了:“我自然会好好地办,但若是其他人要动手脚,我们又能如何呢?文心,你说,如今最恨小皇子的是哪一位?”
文心看了一眼贵妃,嘴上答道:“那自然是……仪妃了。她一向爱掐尖,如今生下的龙凤双胎还没风光多久,只怕就要被这位小皇子比下去了,心里定然嫉恨。”
话落,主仆俩相视一笑。
*
宝庆殿里,一切一如往昔的宁静,仿佛并未受到外界的纷扰。
“母妃,四皇弟总抢我的东西。”四岁的三公主在母亲的注视下写完一张字,把笔搁下,忽然说道。
惠妃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,含笑看着女儿练字,此时听了她的抱怨,便敛容道:“你是姐姐,该爱护弟弟才是,怎么能说他的不是呢?以长让幼,是自古便有的美德,桢桢,你是公主,该成为万民的表率,而不是和自己的弟弟斤斤计较。母妃罚你将今天的字再写二十遍。”
三公主在惠妃正色时就已乖乖跪在地上,等惠妃说话,她低头应是,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,这才在侍女们的簇拥下离开。
惠妃收回目光,在桂枝的服侍下净了手,重新坐回她的棋盘前。
桂枝知道她这时是不忌讳别人出声打扰的,便趁机问道:“娘娘,皇后娘娘诞下嫡子,我们送些什么好呢?”
惠妃道:“往常怎么送,如今就怎么送。你看着办罢,别低了,但也不必出挑,只守着我们自己的本分便是。”
桂枝早猜到她的回答,应了是,又感叹:“连皇后都生下了皇子,娘娘,您是不是也该考虑给咱们三公主生个弟弟?这后宫之中,到底还是要有个皇子才……”
惠妃抬了抬手,没让她继续说下去:“我只好好抚育公主便是了。”
随手翻开一页棋谱,她眼底闪过一丝晦涩。
一个非嫡非长的皇子,又怎么比得过皇后嫡出?
子以母贵,母以子贵。皇后,大约也撑不了多久了罢?若是……诸妃之中,可唯有她没有生育皇子呢。
*
“好!这可真是太好了!来人,赏!重重的赏!”
若说对皇后这一子的狂喜,整个京都怕是无出承恩公和暨国公二府。
府内上到老公爷,下到最低等的小厮婢女,人人脸上都挂着笑。
承恩公更是喜得连前段时间的申饬和落寞都忘了,满心催着夫人进宫探望,瞧一瞧小皇子的模样。
“我倒是想呢,”承恩公夫人把手一撇,“早早就递了奏笺,谁知娘娘不愿见。要我说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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